遊野朝窗戶裡瞟了一眼,“現在社群一多半工作人員都在裡邊呢,你讓他們集體打瞌睡?你怎麼不叫我上去自報家門呢?”

“自報家門?我沒意見啊!”大林明顯不怕事兒大,只是有自己的一點小要求,“不過你公開自報家門以後,一定記得由我第一個給你做專訪。別的不管央臺、省臺還是自媒體,統統都得排我後邊。”

這回輪到遊野翻著白眼不說話了。

一陣夜風帶起大林飛回家裡,遊野甚至連一句再見都懶得說,把人從窗戶丟進去,自己颳著夜風“呼呼”地飄走了。

大林默默爬起來坐回電腦桌前,眼神逐漸渙散,無數念頭在腦海中劃過,如走馬燈般不斷變換。他將遊野今夜的舉動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卻始終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一定要帶上自己一起行動。

至於說什麼自己身上糾纏著妖異和蹊蹺,大林是半信半疑的。不論在公安局,還是在阿豹家裡,哪一樁、哪一件和自己有關呢?

除了在天上坐一次“過山車”,下來後吐了一地之外,似乎再沒有別的事是必須他親自在場的了。

大林越想越糊塗,不知不覺中又一次昏昏沉沉睡去。

夢裡還是同樣一團夜風,託著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飄蕩在半空;有過前次的經驗,大林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卻不知怎樣才能“醒來”。

風聲呼嘯,眼前又一次浮現社群辦公室黑洞洞的窗戶。現實中湖濱社群的辦公室燈火通明,夢境中卻伸手不見五指。

“金子,給我金子,我的金子……”暗啞的聲音如約而至。

鋁合金窗被無形的力量緩緩拉開,與前次相同,大林再一次被吸過去,但不同的是他這一次有了準備,雙手往窗臺上一扒,牢牢固定著身體。惟其如此,他的感知也比上一次要清晰得多。

房間裡似有一頭無形的饕餮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那股巨大的吸力,只是它進食的第一步。

“嗯……啊!”

一聲急促的慘叫透過窗戶傳了出來,本就不寒而慄的大林瞬間汗毛倒豎。聲音是如此劇烈而短促,等他定下神來,窗戶裡已是寂然無聲,再無一絲一毫動靜傳出來,連那股巨大的吸力都消失無蹤;可那一聲慘叫中所透露的驚恐、絕望卻如有實質,牢牢印刻在他的腦海裡,直到醒來時依然記憶猶新。

那聲音是如此清晰而熟悉;雖然過去只是和阿豹有過一兩次公務上的聯絡,但大林無比確信,那就是阿豹的聲音。

沒有任何理由和徵兆地,一個異常篤定的念頭正從心底升起:阿豹必然已經死了——他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