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六天過去了,本來預定五天就離開漠城,但昨日清晨漠城便下了一場大雪。這雪大到可以用天上飄著鵝毛來形容,一眼望去的前方都被大片大片的雪花鋪滿了。

大雪阻擋了我們出發的程序,所以我們又耽擱了一天。

前兩日十二叔已經和王上聊過,花神醫當天晚上送十二叔回來就與我講了當時的情況。

花神醫說,十二叔態度強硬堅決不離開漠城,但是王上與他說,你的染色手藝應該要在京涼城發揚下去,不能斷了他師傅的技藝。

十二叔聽到這種話就開始動搖了,但他擔心的是王上,這一別可能就是一輩子。

其實聽到這裡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他們二人在此處是唯一的親人,可我卻要將他們拆散。

花神醫笑了笑我,然後又說著王上對十二叔說的話。

還是那句老生常談“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十二叔釋然,最後同意跟我們回到京涼城。

但是當天晚上十二叔在房中發出痛苦地低吼,我連忙找人去叫來花神醫。

時隔四五天十二叔又發病了,一連兩夜,十二叔都要靠花神醫施針入睡。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我們折騰了很久,去往京涼城的行李已經裝好,等待天亮出發。不過後半夜的時候突然起了大風,沙塵伴隨著刺骨的寒冷,一場大雪紛紛而下。

也許這場大雪為了挽留十二叔而下的,早晨醒來的時候大地白茫茫一片,而院子裡一個紅色的身影正在踏雪,他一圈一圈地走著,漫無目的,毫無精神。

我於心不忍,想著找人去叫九郎。可九郎還未過來的時候花神醫就已經來了。

天氣太冷,十二叔沒走多久就已經氣喘吁吁了,我趕緊生好了火讓十二叔進屋取暖。

十二叔臉頰蒼白,額前的髮絲還掛著雪花,他興許見我一直皺著眉頭,對我笑了笑說道“無事,不要擔心。”

我微微嘆息一聲,道“師傅,如今還有退路。”

十二叔目光清淡看著我,我對他彎了彎嘴角,他想說什麼的時候屋外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高喊著“人呢?”

我朝屋外一看,煞白的天地之間出現一個身穿黑色大氅的男人,風雪都不曾在他身上停留。

“花神醫。”我在屋內喊了一聲,他信步朝我們走來,走著走著他身後就出現了一個白色披風的人,白絨絨的藩毛圍著她的小臉。

這不是花神醫的妹妹花憐嗎!

兩人進屋放下手中的包裹後趕緊坐下來取暖,白茫茫的霧氣瀰漫在倆人身上。

我讓開位置讓花憐坐下來,她一臉囂張,對我冷哼了一聲,我還沒說什麼呢,花神醫冷聲道“注意態度,你要在這樣不帶你了。”

“大哥,我……”花憐本來想說什麼但是花神醫的臉都快垮到地上了,她只能訕訕的閉嘴。

來這麼久還是第二次見到花憐,據說花神醫關她了許久的禁閉,今天才放出來。你看這一臉怨氣,恨不得撕了我一樣。

十二叔坐在旁邊裹緊了衣服靠在椅子上,我又去拿了一件大氅給他披上,花神醫見他如此憔悴,還不解的問了一句“玄怎麼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大早上踏雪呢。”說實話我是有些氣憤的,明明自己身體不好還在雪地裡走了那麼久,又生病可怎麼辦。

“那沒事了,偶爾凍一凍增強抵抗力。”花神醫說的雲淡風輕。

“哥,我們到底什麼出發?”花憐不耐煩地問道

我見花神醫不理他,自然的回道“九郎已經派人前去探路了,大雪未封山的話下午就能出發了。”

“下午啊,……玄,王上來送你嗎?”花神醫默默的問著

十二叔搖頭“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