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晉王道。

晉王妃也沒有追問。如果追問就能夠得來一個清晰準確的答案,那麼她會去做。

棲梧宮這邊宋湘與陸瞻等待了小半個時辰,連喝了幾盞茶,閒極無聊也嘮起嗑來:“你說承運殿到底有沒有騙人?”陸瞻搖了下宋湘膝蓋。

“我怎麼知道。”宋湘一面烤火一面瞥了眼他。這炭火可真旺,要放在宋家,她早就拿來烤上紅薯了。可惜王府裡沒人吃這些粗食,不然她也能扒拉幾個過來。

早前還起過在延昭宮開小灶的心思,如此看來,倒還不如先另外找房子住來得靠譜。對了,陸瞻在南城還有所宅子來著,差點忘了。

“王妃回來了。”

景旺朝裡頭報了個訊兒。

陸瞻腦袋探向視窗,果然只見王妃神色凝重地朝這邊走了回來。

他立時起身迎到門外,宋湘跟著跨出來,王妃剛好就到了門下。

“問出來了麼?”陸瞻急不可耐地問。

王妃輕嘆氣,跨門進屋,在榻上坐下道:“問了。不是他。”

陸瞻凝默,隨後也坐下來:“也不奇怪,我思來想去,也找不到理由,那遞紙條的人不但身手好而且有筆好字,明顯是讀過書的,他倒是有學問,但他卻不會武功,或者說沒有這麼好的武功,關鍵是他根本就沒有出過京城。

“即便是他有豢養的武士——一個能文會武的人也不太可能替他親自出頭賣命,除非他當真野心勃勃,可若他真有那麼大的野心,又何必還要承認去過東宮,以及與我父親的那段過往呢?反正我們也沒有證據,他大可以否認的。”

宋湘望著他,知道他這是已經琢磨過一遍了。便問王妃道:“母妃去了這麼久,可是還談了些別的?”

王妃頷首:“我還問了問他駱家的事。”

“怎樣?”

“或者這件事才是要緊的訊息。他承認動過駱容墳的人是他遣去的侍衛,但他說駱容棺槨早就被人人動過了,而且裡面並沒有駱容的屍體。”

宋湘與抬起頭來的陸瞻俱都愣住……

王妃從袖口裡把那張簡圖拿出來,目光定定落在上方:“這是侍衛們畫出的墳道內部的模樣,這點應該無假。而我問及當中的一些細節,他也能對答如流。”

接著她把與晉王所談及之事盡數複述了一遍,然後凝眉:“照他所說,當時潛伏在駱家周圍的有三撥人,其中一撥是他,另一撥侍衛,結合皇上早前盯著何楨來看,那便應該是皇上的人,而另外那撥呢?他們又是誰?”

宋湘聞言上前:“如果當真有另外的一撥人,那他們十有八九就是往沈楠馬車上遞紙條的人!”

這個結論事實上早在他們從沈家就已經呼之欲出,如果晉王沒有撒謊,那麼必然就還有一撥人在潛伏中,之前光是晉王剖白昔年之事時她還沒敢往這方面想,如今沈家提供了新的線索,那麼有些猜測就值得探究了!

姑且先當晉王說的是真的,那麼這撥人藏在暗處,很可能不只是盯盯駱家柳家這麼簡單,這兩家手上關係到的秘密是寧王收集的“罪證”,這罪證究竟是不是晉王的先不說它,與此有關的不是想替寧王翻案的人,必然就是當年下手的人這毫無疑問!

那麼,盯著駱柳兩家的這些人,既然不是皇帝,那也就只能是當年的兇手了?!

那……這就有點棘手了!

這個猜測如若成立,那豈非他們在暗中蟄伏了十八年也未能讓人發覺?再加上前世那七年,那便是二十五年之久,是誰這麼處心積慮,從離間帝后三個嫡子開始,到熬死太子,陷害寧王,再到把晉王府也攪和得分崩離析?

十八年前,他們又是什麼樣的人?

“這比我們最初猜想的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