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逸得知林傑在村子西邊的小廟後,

先對著眼前的屍骸,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個禮,辭過冷婉清,隨後一把拉住金老四,朝著小廟的方向飛奔而去。

兩人匆匆趕到小廟,卻被守門的趕馬人攔住去路。心急如焚的鄭逸頓時火冒三丈,站在廟門口扯開嗓子大喊:“林傑!林傑!你給我出來!”

半晌,林傑面色陰沉地走出廟門,劈頭就問:“村民的遺體看了?”

鄭逸攥緊拳頭,喉結滾動:“看了。”

“報道思路有了?”林傑目光如刀,直刺過來。

“有了。”鄭逸猛地抬頭,字字鏗鏘,“實事求是,揭露真相,讓罪惡無所遁形!”

鄭逸與林傑兩人異口同聲地,重複著這句話,聲浪撞在斑駁的廟牆上,驚起簷角幾隻寒鴉。

林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抬手重重拍在鄭逸肩頭,一張稿紙卻滑落在了地下,說道:“那你就按我寫的這份稿子報道。”隨後便又轉身回小廟去了……

記者鄭逸,連忙撿起來掉落在地上的稿子一看,頓時大罵道:“林傑,你讓我這麼報道,你不是讓我當騙子嗎?”

第二天清早

雲南府廣聚街,

保田洋行的辦公室內。

洋行二樓辦公室裡,山本隼人將鱷魚皮皮鞋囂張地蹺在檀木辦公桌上,鋥亮的鞋尖點著空氣打著節拍。

他戴著金絲眼鏡,漫不經心地抖開《滇聲報》,掃過標題便嗤笑出聲:“‘終於採訪到目擊者’?”刻意拖長尾音重讀,喉間溢位帶著鼻音的輕蔑。

讀到“漁民段家樹”的段落時,他突然拍案狂笑,震得水晶鎮紙在檔案堆裡叮噹作響。

“編得倒像模像樣!”報紙被揉成卷狠狠戳向渡邊雄介,後者立刻哈腰低頭,鏡片後的眼睛閃過諂媚:“支那人最擅長用謊言混淆視聽。”

山本隼人抓起雕花威士忌杯灌下半杯,酒液順著嘴角滴在真絲領帶上。

“立刻給總部發密電——五架飛機的鬧劇徹底落幕。”

他將酒杯重重砸在檀木桌面,濺出的酒液在檔案上暈開深色痕跡,“在這片土地上,連新聞都只是謊言,成事那簡直易如反掌!”

嘴角勾起陰鷙弧度,他轉動著鑲有黑龍會徽記的戒指,眼中泛起豺狼般的兇光。

而此刻,

正午的陽光灼烤著焦土。

莫老邪跪在新掘的墓坑旁,指尖顫抖著為趕馬人闔上未瞑的雙眼。

他用清水洗淨逝者臉上的血汙,將染著硝煙的粗布頭巾輕輕裹好,又摘下腰間酒壺,灑在墳前:"兄弟,這碗送行酒,喝得痛快些。"

十五個墳包整齊排列,新鏟的黃土在日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木碑上"山川異域同悲鳴,年年戰骨埋荒外"的輓聯獵獵作響,墨跡被汗水暈染得模糊,卻更顯蒼勁。

莫老邪將馬幫頭騾的銀鈴鐺系在碑頂,風過時清脆聲響混著山下傳來了一陣陣禮敬的槍聲,驚起幾隻盤旋的烏鴉。

"埋!"隨著一聲暴喝,三十餘名馬幫兄弟同時揮鍬。

黃土簌簌落下時,又一陣密集的排槍炸響,震得林梢的枯葉紛紛墜落。

莫老邪猛然直起腰,將染血的馬幫徽記重重按在胸口,眼中騰起兩簇火苗:“今日送你們歸山,明日我便提刀踏平賊窩!”

話音未落,他已抽出腰間的馬刀,馬刀刃迎著烈日劃出雪亮弧光,驚得眾人熱血沸騰。

隨後,一陣高僧開始在此地誦讀經文,超渡亡魂……

日頭西斜,

村裡的小廟簷下銅鈴叮噹作響。

莫老邪闊步踏入小廟,身後跟著挎著馬刀的龍叔、虎叔,女兒莫雨瑤一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