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堂呆滯。

“噗——”

錢遜這話帶來的驚嚇感過大,顧雲霽一個沒忍住,將剛送到嘴裡的茶水噴了個乾淨。

顧雲霽抬手擦了擦嘴邊的水漬,幾乎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的難以置信:“你剛剛說什麼?”

錢遜一腔濃烈的惦念憋了十年,如今總算有機會對徐書華親口表明自己的心意,長久的壓抑剋制之下,偶爾一次的情感外露竟如洩洪一般,令他勇氣格外充足。

此刻看著這滿堂眾人的驚詫目光,他不僅沒有羞愧自慚,反倒大氣凜然似的挺了挺胸膛,堅定地道:“我說,我想要娶徐小姐為……”

“咳咳咳!”徐承裕生硬的咳嗽聲傳來,打斷了錢遜未說完的話。

徐承裕神色不變,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那什麼,我後園有幾株桃樹,這兩天花開得特別好,咱們不如移步去看看?”

錢頌也被兒子這一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正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聞言連忙附和道:“對對對,現在正是晚春,再過兩天想看花就看不到了,我素來最喜歡就是梨花,咱們現在就去看。”

說罷,他便立刻站起身來,拽著錢遜的衣裳就往外走,動作慌亂得跟逃離現場似的。

“父親!”然而錢遜卻是不滿,一把甩開錢頌拉著自己的手,“這個時候看什麼花?何況人家徐先生說後園栽的是桃樹,您卻說是去看梨花,您根本聽都沒聽清楚!”

錢遜腦子缺根弦,完全感受不到堂內詭異的尷尬氣氛,此刻見自己的表白被打斷,頗有些氣鼓鼓地道:“咱們今日是求親的,又不是來看花的,徐小姐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您急著走什麼走?”

聞言,本就羞惱異常的徐書華,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回答?要她怎麼回答?雖說她知道錢家父子今日是來求親的,但也未曾料到錢遜如此大膽,居然當著堂上那麼多人的面就直接問她願不願意嫁給自己。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到心愛之人家去求親,也該讓媒人牽頭,由雙方父母相看商議,而不是當事人親自開口求娶。若非今日長輩在場,不然就以錢遜這出格的言行,徐書華怕是都要將他當做登徒子給打出門去了。

她不明白,十年前那個害羞靦腆,連和生人說話都不敢的內向小男孩,怎麼長大了性子反而直愣愣的,腦子裡寬闊筆直得跟大馬路似的,一點彎都不會拐。

徐書華緊緊地抿著唇,小臉已經從通紅漸漸轉為煞白,手裡的帕子都快揪成了死疙瘩。尤其但她意識到顧雲霽還在堂上時,頓時更加難堪,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心照不宣的事情被兒子大喇喇地捅破,錢頌再沒了可以下的臺階,一時間又急又惱,恨不得捂上錢遜的嘴:“回答什麼回答?咱們今日就是來做客的,你與徐小姐見過一面就行了,還纏著人家做什麼?走,去看花!”

錢遜驚訝地瞪大眼睛,難以理解地看著錢頌:“父親,您說什麼呢?咱們帶來的納采禮都還擺在門外,怎麼會僅僅是來做客的呢?我們是來求親的啊父親!”

錢頌聞言一口氣血直衝腦門,整個人既是尷尬又是惱怒,幾乎想一巴掌呼在兒子那不開竅的腦袋上,偏偏眾人都看著,想打還不能打,憋得臉都青了。

他能不知道他們是來求親的嗎?但徐承裕一開始就是一副不太願意的樣子,只是顧忌著兩家的顏面才沒有直接表示,那個時候若再追著問,豈不是正好給了人家明確拒絕的機會?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將求親的事情按下不提,先讓錢遜和徐書彼此相看相看,日後也方便再來登門,給此事留出一些轉圜的餘地。

錢遜從小就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向來是父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