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會拒絕,劉姣安還是給足了情緒價值。
如果三恆能徹底與劉家劃開界限,又或者不是受劉父指使,從一開始就多多少少懷著心思的話,劉姣安早有心權把他當做個義弟來照看。
其言、其行、其心,哪一個都算不得純粹,劉姣安也可憐三恆的境遇,盡一切的善待於他。
卻終究不敢全心全意的把所有事的真相都交付給三恆。
今日可憐了個並不無辜的人,明日又有誰人來可憐自己?憐人先自憐,無論是管殷還是劉姣安,自問如今都沒有餘力顧及三恆,更不敢輕易的把這樣一個不確定因素放在身側。
“夫人信得過三恆,三恆便為夫人和管相公守著家。”
這回倒是心照不宣的了,三恆知道相公同面前這教書先生更親近些,也知道夫人在自己和相公之間,也必然選擇相公。
“三恆不在身側,夫人要照顧好自己。”
一個人生活對於三恆也不是件難事,甚至比帶著夫人和相公兩個人還要輕省許多。
安排好了四人各自的去向,三恆便乖乖的留在這不大的院子裡,看著那些舊稿被搬走。
三人變一人,三恆當然照顧得好自己,只是一股沒來由的孤寂突然泛上心頭。
若說夫人信得過三恆自己,這院子都肯交給三恆,卻不肯讓三恆隨著。若說夫人信不過三恆自己,不肯讓三恆隨著,卻又連母親留下來的院子和小茶山都要三恆一人看管。
所以三恆也明白,夫人是信不過自己會對相公如何——兩個男人,自己又能如何呢?“三恆,你自己一個人要保重。”山裡蟲蛇從來不少,管殷偶爾覺得三恆做事成熟,甚至算得上有城府,可想起後者年紀的時候,一股割裂感油然而生。
分明是個小孩子。
分明是個被迫裝得老成的小孩子。
做老師的下意識想要保護還沒長大的孩子,於是管殷打心裡說出這麼一句帶著些安撫意味的話來。
“是,多謝管相公。”
一如既往的生疏客套,只是管殷的真誠將三恆堅實的外殼還是稍微戳破了那麼一點的,一絲絲來自管殷和劉姣安的溫暖也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鑽了進去。
“三恆,這家便交給你了,你一個人在家,哪怕是傷風感冒,也要早來尋我們……切勿為了錢,怕麻煩,耽誤了自己的身體。”
“夫人放心,三恆健壯得很,這麼多年也甚少生病,打孃胎裡便壯實!”
夫人的話更細膩幾分,三恆回的也更精細。
“嗯,切莫要委屈了自己也就是了。三恆已經把兩個人送了不近的路,眼看著再送送,今夜就可以也留在私塾休息了,三恆的腳步這才停了下來。
緊隨著劉姣安的話音落下,三人便未再加寒暄,各自奔向前途。
“夫人,要不把三恆接過來私塾罷,其實瞞了這麼久,想再瞞下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一邊顧著教書,一邊顧著科舉,三恆在,反而更像是在搗亂了。”劉姣安只想要儘量多的給管殷排除這條本就艱辛道路上的一切絆腳石。
哪怕是“為了她”的三恆,在大局面前成為了有影響的那一個,也毫不猶豫的被推開。
“更何況,那小院和茶山也確實該有人看顧,你莫要將一切的緣由都往自己身上想。”
不能再提送三恆回劉家,否則程衡住到小院,既對他寫個劇本有所幫助,也免得學生們一時間看見兩個程先生起了疑,讓一切功虧一簣。
劉姣安的話一直很通透,勸得了旁人也勸似乎早就勸明白了自己。管殷往往就只剩下點頭的份——原本這姑娘比自己還要小上些許,倒也生生被經歷逼得七竅玲瓏。
“女扮男裝容易,可你這張臉學生總該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