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迪亞學園新生登記的日子。

登記地點就在一座高大的仿巴洛克式建築的中央庭院,花香四溢的庭院中心矗立著一座雄偉的石像:一個騎在獅鷲背上的男人。一手緊勒韁繩,另一隻手指向前方,高昂著頭顱。獅鷲雙翼張開,威嚇著前面並不存在的敵人。

據說這是學園的創始人。

等待登記的新生數量相比往年並不算多,但也幾乎擠滿了整個庭院。大概因為這裡只是分校,規模相比總校區要小上很多。

藍芯軼已經在這排了兩個多小時隊,逐漸開始不耐煩。

但一同陪她過來的女孩卻絲毫不覺得無聊,她從進入庭院開始就不停地和同是陪孩子一起來的家長們攀談說笑,大家知道了她們是姐妹倆,家就校區附近的港城住。

藍芯軼無奈地看著前面正在進行登記操作的工作席,效率低下的原因顯而易見,隊伍的盡頭只有一張桌子,後面坐著三個用紙筆一字一畫記錄的教職人員。

這是資訊時代該出現的場景嗎?

突然藍芯軼的目光轉到了登記桌後面的入口處,一個步伐輕盈的新生正在步入庭院。不只是藍芯軼,幾乎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個奇怪的新生。

“你這是怎麼回事?”門口負責入場接待的年輕女士無比疑惑地大聲問道。

“什麼怎麼回事?你是想讓我說什麼呢?”男生撓了撓頭反問道。

在場的人更疑惑了,因為眼前的男孩好似一幅抽象油畫:纖瘦的小身板衣衫破爛,白色T恤完全成了碎布條,一看就是撕扯造成的。

上半身幾乎漏了一大半,一頭黑髮也亂成了鳥窩。臉上鼻青腮腫,眼眶烏黑,嘴角和鼻底殘留著深紅血跡。

只有那雙眼睛,明亮澄澈,波動流轉,好似星辰一般。

但縱是傷成如此,人們也能從累累傷痕之下看出幾分原本的白皙清秀。

如果沒有這些紫的青的抽象符號,這絕對是一個極具魅力的美少年。

但他都成如此模樣了,竟然還能反問,實在讓人費解,莫不是腦袋瓜子有問題。但是迪亞學園怎麼可能錄取智殘的孩子呢?

“我是說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年輕的女士繼續發問。

男生說:“哦,你問我怎麼受的傷啊。我是聽說被迪亞學園錄取了,過於激動,結果走在路上摔了一跤。”

年輕的女士很不解:“摔跤怎麼可能摔成這樣,這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你的眼眶都是烏青的。”

“就是因為太激動,昨天沒睡好,所以才熬出了黑眼圈。”男生雖說在胡扯,但是語氣乖巧淡然,眼神無辜而真摯,誠懇地幾乎讓人信了他的鬼話。

“怎麼可能,你看你還流著鼻血…”

男生聞言扯了塊T恤的碎布在臉上擦了擦,徹底抹成了大花臉,衝著年輕女士故作羞澀地笑了一下:“夏天了,市區的姐姐們都穿的很清涼,我一個青春期的男孩子難免…”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你跟我來。”年輕的女士可能是不想讓他再公然侮辱自己的智商,連忙打斷,牽住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男生走後,人群立刻傳來各式各樣的鬨笑。

太怪了,太怪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孩子。

大家紛紛討論起了這個男孩,三歲幼童都能看出他在胡說八道,他竟然還能表現的如此淡然自若、誠懇無辜。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孩子。

小插曲很快結束,新生繼續百無聊賴地排隊等待著登記。

那個男生重新出現在庭院裡,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迪亞學園的男生夏季制服。白色襯衫黑色長褲,襯衫左胸上繡著獅鷲與劍組成的盾牌型校徽。

他頭髮也梳理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