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臉色不大好,一掃以往的老好人氣,露出南華山首徒的凌厲本色。

他身後那根木筷子,在一瞬間被內力摧成了渣子。

可以說,這內力是殺雞用牛刀,是基本可以把一座小山包移平的。

而踹那桃風姑娘的時候,他卻又腳上收了全部力道,和落下一片雪花的力道無異。

袁水還在發狠,在原地呲著牙,像一頭小豹子一樣往前撲!

若不是千江死命攬著他的腰,他就要對著那桃風撲過去了!

桃風一見這陣勢,哪還敢再鬧事?

這閱人無數的煙花女可是精得很,知道一腳踢到了鋼板,就帶著姐妹們先撤了。

待那些女人走後,客人們也無心再瞧熱鬧,都紛紛搖著頭離開了。

鹿鳴微微嘆了口氣,對著那仍舊在張牙舞爪的袁水走去。

袁水卻滿心都想殺了桃風,仍然對著春風十里的方向,並未覺察到鹿鳴來了。

鹿鳴停到他面前,微微傾下身,伸出男人那略粗壯的手指,輕輕點向袁水白皙又脆弱的眉心!

啪——

好似觸到了水面,發出一串藍色的漣漪來。

瞬間,袁水便上半身垂落了下去。

這少年被千江攬著腰,像個裝棉花的布袋子一樣,上身整個從腰間摺疊而下,頭就垂在了下頭。

一把黑亮的高馬尾掃在地上,瞧著可憐極了。

鹿鳴輕輕捋起他的馬尾,把他整個人扶起來,安穩靠在自己身上,對千江道:“把他交給我吧。”

千江鬆開手,眼圈就已經紅了,“我兄弟怎麼樣?鹿道長?他……”

鹿鳴嘆了一聲,面色凝重道:“三魂七魄,少了一魂兩魄,找不見了。”

這話一出,顧舊和齊倒也上前來,看著鹿鳴懷裡扶著的少年。

“他沒了呼吸,我暫時壓住了他紊亂的兩魂五魄,現在,暫時就是個死人。”

鹿鳴看著他們,眉心擰得很緊。

“我不知天司宗幹了什麼,他遺失的魂魄應當是已經碎了,他一輩子都會如此痴傻。”

那麼,方才他跟桃風說的那兩句話,包括說是鹿鳴的男人那段,也都是痴話罷了。

不可當真。

顧舊把自己斗笠上的簾子掀開,對鹿鳴作揖道:“道長,給您添麻煩了。但他為我而死,讓我付出什麼代價救回他,我都甘願!”

鹿鳴的神色極不好看,他沒回話,能看出來,明顯不是顧舊說的那麼回事。

袁水的問題,不在鹿鳴的能力範圍之內。

齊倒見了鹿鳴為難,便過來對顧舊解釋:“這種魂魄碎裂的事,恐怕是我師祖在世,也無力迴天的。”

當初顧舊的魂魄也是完整的,所以才能被齊倒的血輕易救活。

袁水魂魄碎了,如何還能招得回來?

“不過。”鹿鳴把話接過來,“我知道他的魂魄就在妖際之中!那裡有殘片。”

這話一說,齊倒就驀地瞪大了眼睛。

袁水魂魄被天司宗所奪,這就是說明,那位鐵面仙師和天司宗餘孽,都在妖際之中了。

相傳,妖際內都是些上古留下的大妖,例如山魅、水毋、春雎,素來與世無爭,和人間井水不犯河水。

那麼,天司宗去了妖際,是否證明,那仙師也是大妖之一呢?

他們揉碎袁水的魂魄做什麼?

齊倒不禁想起,他身中的黑色粉末,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母親齊絲微,是不是也在妖際呢?

顧舊看他被重重疑團所困,也知道他是在想他母親的事。

而當年齊宗主作為齊倒的父親,又對他做過什麼?